原谅我的身体，我的情感，

它们几乎要背叛我的意志。

我的心属于越国，而魂

却是自由飘荡的，像风，

转眼已经越过太湖的烟波。

我记得使命，所谓美人计。

它要求我像工具一样使用

自己，但可能吗？夫差的眼睛

洞穿一切，妖媚之术如何

长久地瞒过他，若我不能

漾起丰盛而动人的涟漪，

以真心至情将他牢牢囚禁。

我并未爱上他，他的暴戾

虽非掷向我，却与我的本性

相斥，但我包容他，呵护他，

因为他对我有超越政治的赤诚。

在我怀里，他重新变回婴儿，

江山的版图在我这里延伸。

但记忆深处的那口井，他

无法填满。那个遥远的春日，

少女浣衣的那条河边，那位

俊朗飘逸的男子。我无法

相信他的残酷，他和祖国

一起将我推入这个漩涡。

图片来源：东方IC

作者简介：李永毅，重庆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中美富布莱特高级访问学者，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第七届鲁迅文学奖文学翻译奖和第七届重庆文学奖文学翻译奖得主，主要研究古罗马诗歌、英美诗歌、解构主义文论和文学翻译。出版诗集《侠血诗骨》和《时间中的独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