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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马是如何演化的？距今有多少年的历史？
今年春节前夕，重庆自然博物馆推出《跃马扬蹄 趾迹千秋——马类演化史科普特展》，带领观众沿着历史的轨迹，读懂马从自然生灵到文化符号的跨越，去触摸马类生物演化的硬核知识。
据重庆自然博物馆数据统计，截至目前，马类科普展接待观众总人数达到7万余人次，特别是今年春节期间，出现观展高潮，不少观众走进展馆探寻马的前世今生。
似乎马年观看一场马展，成为大众探寻历史文脉的一种潮流。
近日，第1眼TV-华龙网记者走进重庆自然博物馆，与该馆副研究馆员、展览负责人池向晖一道走进这场展览，去揭开马类演化尘封的历史，探寻展览背后藏着的文化密码。
一颗牙齿化石 让考古学家揭开远古真相
马与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在古代，它能够彰显一个王朝的综合实力；进入近现代，马渐渐成为马夫维持生计的工具；随着生产方式的变迁，马不再是劳作的工具，成为大众眼中灵动的风景，也是众多艺术家笔下的墨韵，还能在比赛场上目睹马驰骋时展现出的速度与优雅的传奇。
然而，对于马的历史演化探索，池向晖说，这个时间要追溯到19世纪的一次意外发现。
池向晖指着展览中史料板块娓娓道来。那是在1838年，英国索夫克郡的一位砖匠威廉·科尔切斯特（William Colchester）在挖掘黏土时，偶然发现了一颗小小的牙齿化石。随着进一步挖掘，他又找到了一块带有牙齿的下颌骨碎片。
起初，这些化石引起了著名博物学家理查德·欧文（Richard Owen）爵士的注意。他初步认为它们属于某种灵长类动物，可能是一种猴子。但随着更多类似化石在伦敦附近的黏土层中被发现，欧文意识到自己最初的判断有误。
1840年，理查德·欧文正式将这种动物命名为“Hyracotherium”（意为“像蹄兔的野兽”），但它的真实身份仍是一个谜。
直到1866年，大洋彼岸的年轻科学家奥塞内尔·马什（Othniel Marsh）揭开了真相。时年35岁的马什刚刚成为耶鲁大学首位古生物学教授，他带领团队在北美西部发现了完整的哺乳动物骨架，其牙齿竟与科尔切斯特在英国发现的化石完全一致！
经过深入研究，马什确认，这种体型仅如狐狸般大小的动物，并非蹄兔的亲戚，而是现代马的远古祖先——始祖马。
至此，始祖马的历史正式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不像“高头大马” 始祖马体长仅60厘米
回溯历史，马的演化进程，要追溯至5500万年前的始新世。
那时的地球温暖湿润，茂密的森林是早期哺乳动物的乐园，这样的气候环境也是始祖马最适宜的生存环境。
在始新世，始祖马犹如一只“迷你狐狸”穿梭在纵横交错的丛林中，用四趾的肉垫轻叩着始新世森林的腐殖层，轻盈自如。
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只不起眼的小动物，却成为马类动物衍化的起点，开启一场跨越数千万年的演化之旅。
在后来的生物考古发现中，科学家也逐渐揭开了始祖马的神秘特征，让大众对马的祖先也有了新的认识。
或许大家会好奇，生存在远古时期的始祖马体态如何？
在展厅一角，便解开了这一疑惑。展览展出了生物考古发现时的“森林中留下的足印”化石模型（1:1复刻），上面清晰可见始祖马的脚印遗存。生物考古学家根据足印间距与深度，判断出它的体长约60厘米，与现代狐狸相仿。
同时，判断出始祖马体型如犬，成年肩高仅约30厘米，体重方面，估算约5—10千克，四肢纤细，前足四趾、后足三趾。在食物方面，始祖马以嫩叶与果实为食，依赖隐蔽性躲避捕食者。
看着马类祖先“始祖马”，在始新世时期的它，与“高头大马”的形象相差甚远，更像一只丛林小兽。
从四趾到单趾 “骏马”跨越千万年
随着地球气候的剧变，森林面积开始缩减，草原开始扩张。这场环境巨变，成为推动马类演化的强大引擎。
马经历了从始祖马、渐新马、草原古马、恐马、真马的历史演化。为了生存，马的形态和生活习性也逐渐发生了变化。
池向晖说，最直观的就是，它们的脚趾由多到少，最终形成了稳定而有力的单蹄。牙齿由柔到刚，演化出适合磨碎坚韧草茎的高冠齿。体态由小到大，奔跑速度不断提升。
大约在4000万至3000万年前的渐新世时期，渐新马的出现便能看到其演化的开始。相较于更早的始祖马，渐新马的体型显著增大，其最显著的变化是四肢结构前足的三趾和后足的三趾均着地，但中趾已开始承担主要支撑功能。
展厅中，展示了渐新马后足化石，可以直观地看到，渐新马的中趾明显增大，侧趾有逐渐蜕化的迹象。“这样的演化，预示着未来马类的奔跑适应趋势，为后续单蹄马的演化奠定了基础。”池向晖讲道。
时间来到大约1800万年前，随着中新世全球草原大扩张，草原古马登场了，它的出现则代表了马类演化史上第一个真正适应开阔草原生活的物种。
草原古马相比渐新马体型更大，已如现代小型马，最关键的变化发生在脚上：侧趾完全退化悬空，中趾蹄化形成单蹄，变得更为粗壮，成为支撑其身体在草原奔跑的绝对力量。
这一系列演化使草原古马成功取代了渐新马等森林马类，成为新生态系统的统治者，并为后续真马的出现铺平道路。
距今约1200万—500万年前，随着恐马的出现，是马类演化史上第一个完全单蹄的类群，这也标志着现代马形态的最终确定，最显著的进步是趾骨的彻底演化。
最为显著的是，其前后肢仅保留单一中趾，末端形成坚硬的角质蹄，侧趾完全退化仅残留细小的掌骨遗迹。值得注意的是，恐马掌骨延长且骨密度增加，肌腱附着点更加突出，这些特征共同构成了现代马高速奔跑的特征。
在约400万年前，随着真马的诞生，成为包括现代家马和普氏野马在内的所有马属动物的直系祖先。
这一时间，作为真马属早期成员之一埃氏马，生活在250万—220万年前更新世早期的中国甘肃，是连接古老马属与现代马类的重要成员之一，它具备了现代马的关键特征，四肢修长而有力，适应在开阔草原上快速奔跑，在马类向现生形态过渡中起到承前启后的角色。
至此，这匹跨越千万年的“骏马”，完成了从丛林隐士到草原奔跑者的华丽蜕变。
5500万年演化 中国发现多个马类化石
全球马类化石以北美为演化主舞台，最早马类化石为发现于北美早始新世（约5500万年前）的始祖马。在亚洲，中国在马类化石也有重要发现。
其中，中国湖南发现约5500万年前的丁氏曙马，为亚洲最早马类记录之一，中国在三趾马、真马、青藏高原古马以及马类古DNA领域的科研成果突出。
从早始新世始祖马到更新世真马，北美西部尤其中西部是马科演化核心区，化石序列最完整；包括华北、甘肃临夏在内的亚欧大陆晚中新世至更新世三趾马与真马密集。
中国的马类化石研究在演化序列、年代标定、环境关联、古基因组等方向形成特色与优势，与北美、欧洲鼎足而立，是全球马类演化研究核心力量。
据研究表明，除丁氏曙马外，1150万年前的东乡三趾马为亚欧大陆最早三趾马，甘肃临夏龙担动物群255万年前的埃氏马为亚欧大陆最早真马。
甘肃临夏盆地三趾马动物群规模与保存质量世界一流，山西、内蒙古、云南、西藏希夏邦马峰等地均有丰富三趾马化石，其中，青藏高原高海拔单种生存现象全球罕见；河北泥河湾、甘肃庆阳、南京汤山等地发现黄河马、庆阳马等，构建出完整真马演化序列。
……
在华夏文明漫长的发展历程中，马始终扮演着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其影响贯穿政治、军事、经济和文化等多个领域。
东汉许慎于《说文解字》中对“马”作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定义：“马，怒也。武也。”寥寥数字，则显现出马彪悍雄武的内在精神。古人眼中，马的地位至高无上，它不仅是重要的牲畜，更是国家力量的象征。
马作为人类最早的骑乘工具之一，帮助人类突破了步行的局限，促进了不同地区之间的交流与融合。
唐代以来，茶马古道便是中国西南、西北地区以茶叶和马匹为主要交易货品，以马帮为主要运输方式的商品贸易通道。串联起今四川、云南、贵州、西藏、甘肃、青海甚至远达南亚、东南亚构成了一个纵横交错的交通动脉。
同时，马也是丝绸之路的开拓者，在东西方文化交流中发挥了关键作用。汉代张骞西行“凿空”西域，唐太宗昭陵六骏浮雕，都见证了马在丝绸之路上的重要地位。这些马匹不仅是交通工具，更是文化交流的使者，促进了东西方文明的相互了解。
马作为历代画家钟爱的创作题材，在绘画史上留下了无数经典佳作。如，唐代画家韩干笔下的《牧马图》，尽显鲜活灵动之美；清代宫廷画家郎世宁的《秋林骏马图》，则神采奕奕、气韵生动；现代画家徐悲鸿的《奔马图》，更是刚健雄劲、气势磅礴……
历来马还是文人常写常新的题材。是曹操笔下“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中抒发老当益壮的进取之心；是白居易笔下“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对生活诗意的美好追求；是李白笔下“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对友人的别离之情；亦是杜甫诗中“骁腾有如此，万里可横行”的凌云壮志。
“我们推出本次专题展，是重庆自然博物馆立足马年的科普责任与创新尝试，希望通过展览，让观众清晰了解马类的演化历程与文脉。这不仅是一次科普教育，更是一次文化探索，为大众带来不一样的马年观展体验。”池向晖如是说。
从数千年前的丛林隐士，到如今成为人类的朋友，它用5500万年完成了一场史诗般的进化。它也用速度、耐力与忠诚告诉世界，唯有不断奔跑，方能奔向广袤无垠的远方。
文/第1眼TV-华龙网记者 陈发源
图/部分由重庆自然博物馆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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