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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载行医路,从“赤脚”到“车轮”,他奔波于家和乡邻之间的山路上。
1978年,下坝村缺医少药,19岁的韩忠廷背起了药箱。
那时候没有车,出诊全靠两条腿。山路崎岖,走一天脚底磨出血泡,挑破了第二天接着走。有人问他图什么,他说不出大道理,只记得爷爷的话:医者要有父母心。
爷爷是乡里敬重的草药郎中,常为穷苦老人免去药费,大雪天走二十里山路去给人看病,回来靴子冻成冰疙瘩。韩忠廷跟在祖父身后翻山采药,看着那些老人拉着祖父的手掉眼泪,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一个寒冬深夜,大雪纷飞,一位高龄老人突发高烧。韩忠廷背起药箱冲进风雪,山路被雪盖住,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摸黑前行,几次滑倒,药箱在背上撞得咚咚响。赶到时,老人已烧得迷迷糊糊。他守在床边,喂药、冷敷、观察,直到天色发白。返家时,棉袄冻得硬邦邦,裤腿上结满冰碴子。
这样的夜,他走过无数次。
“老人家辛苦一辈子,能帮他们减轻点苦楚,我心里踏实。”他说,“也是替晚辈们尽份心。”
只有小学文化的他,硬是靠着查字典啃下了医书。草药认不全,就跟着爷爷满山辨认。寒来暑往,笔记攒了一摞。他的药箱里总备着老人的常用药,出诊路上总要拐去孤寡老人家,量血压、话家常。也正是如此,无论是乡村医生资格证还是医生职业资格证,韩忠廷都是一遍过。
“人人都会老,敬老就是敬未来的自己。”这句话,他说了半辈子,也走了半辈子。

上世纪九十年代,韩忠廷取得从医资格,成为下坝村唯一的乡村医生。
全村2000多位常住村民,谁有高血压,谁血糖不稳,谁该复查了,谁药快吃完了——他心里有一本账。“跑得勤了,自然就记住了。”
96岁的滕创秀老人血压不稳,他每周上门调理。如今老人精神矍铄,拉着他的手说:“你就像我自家孩子一样亲。”
70多岁的韩翠廷四年前跌倒瘫痪,儿子在外打工。韩忠廷每天绕路去看一趟,量血压、翻身、陪她说几句话。“她摔倒就是因为高血压,所以要时不时关注血压,还得叮嘱她吃东西。”

50岁那年,他学会了骑摩托车。山路崎岖,摔伤住院也不后悔。“学会了,老人家一有事,我就能更快赶到。”那辆摩托车成了他的“老伙伴”,载着药箱,也载着一份沉甸甸的承诺。
2011年,他当选了巫溪县乡村医生协会副会长,既要顾好本村诊疗,还要带领全县220多位村医共同成长。终日奔波,两辆摩托车在崎岖山路上渐渐磨损。
可不管多忙,心里那本账,从未乱过。
2013年那天,韩忠廷一辈子都忘不了。
妻子何明玉打来电话,说右腿突然发麻,站不住。卫生室里还有看病的乡亲,他走不开,只能匆匆嘱咐一句:“你先躺下,我一会儿就回。”
晚上赶回家,妻子的症状已经加重。他一看,心像被人攥住了——是脑梗。那一刻,这个一向沉稳的男人,眼泪夺眶而出。
他彻夜未眠,一边煎药,一边握着妻子的手轻声安慰。手在抖,话却说得很稳:“没事的,我在。”
天刚亮,他四处筹钱,把妻子送进医院。抢救及时,命保住了,却落下后遗症,生活无法自理。
从此,他的日子像上了发条:天不亮起床,照顾妻子洗漱用餐,再赶往卫生室;中午赶回家做饭、打理家务;傍晚出诊回来,无论多累,都要搀着她在村里慢慢走几步,一边走一边说话。她说不出来,他就自己说,说村里的事,说今天看了几个病人,说油菜花开了。
十三年如一日,他把亏欠,都化成了日复一日的陪伴。

正是这份愧疚,让韩忠廷对老年病格外警觉。
“家里有一位脑梗患者,这些年伺候下来,也算攒了点经验。”他说,“村里老人只要有点前兆,我就催他们赶紧去大医院。”
60多岁的韩安廷因腿疼来找他开止痛药,吃完腿不疼了,却开始发麻、无力。韩忠廷一看不对,当即让他去医院——脑梗前兆,去得及时,保住了。
去年腊月,30岁的侄儿来开感冒药。韩忠廷把完脉,看了看舌苔,摸了摸脖子上的淋巴结,脸色变了:“这不是感冒,赶紧上县城大医院。”确诊是白血病。
“要是晚几天……”侄儿确诊后,堂弟专程来家里找他,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
距离卫生室100米处,韩翠廷每天等着他来。他去了,量完血压,叮嘱几句,老人眼里就有了光。
他把没能在第一时间给妻子的呵护,一点一点,给了村里每一个人。

“三个后人都成家了,儿子在县城也买了房,让我们搬出去享福。”韩忠廷有三个子女,两个女儿受他的影响也成了医生,儿子在县城工作。
有人问他什么时候休息,韩忠廷望着诊所门外那条熟悉的村路,油菜花开得正盛,他笑了笑:“现在身体还允许,乡亲们也还需要,我想再干两年。”
药箱的边角被岁月磨得光亮,一如他那不曾褪色的承诺。摩托车停在门口,后视镜里映着蜿蜒的山路。
四十七年,从青丝到白发,从赤脚到车轮。那条山路,一头是家,一头是乡邻。他哪头都放不下,就一直在路上。
文:冉长军
视频:巫溪县融媒体中心
审核:董进 林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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