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返乡”日记①|在稻田里,我理解了“扎根”的重量
第1眼TV-华龙网 王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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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天亮得早,热得也早。阳光刚把露水晒干,我跟在铜梁区农技中心水产站的工作人员身后,一脚踩进了平滩镇的水稻田。
回想一个月前,我看着报名表上的“铜梁区农技中心”时,我犹豫过。学电子商务的,去农技中心能干什么?当时心里还盘算过,会不会有助农产品网上销售之类的环节,没准能跟专业沾上边。来了才发现,没有直播,没有网店,每天打交道的是水稻、鱼虾、田埂和泥水。
但我说不上来原因,就是觉得该来。乡村振兴这个词看了太多遍,但现在的乡村到底是什么样,振兴靠谁来做,我想去摸一摸那片土,看看它到底在长什么,又在等谁。
来农技中心的前几天,我的工作都在办公室。整理业务文件、跑科室递材料、会议时坐在一旁记笔记,把零散的发言梳理成记录。那时我对基层工作的想象还停留在纸面上。
直到第一次跟着老师们下田。
前面带路的老师傅步子稳当,拎着工具包熟门熟路地沿着田埂穿行。我深一脚浅一脚跟在后面,窄窄的田埂只容一人通过,走得小心翼翼。他一边走一边扫一眼稻穗的长势,嘴里念叨着:“这丘长势不错”“那边有点缺肥”。
顺着他说的方向抬头,我看到绿油油的稻浪铺到天边,风一过,沙沙作响,像大地在翻一本厚厚的书。在城市里待久了,我几乎忘了家乡还有这样的景象。

农技中心的工作人员没空看风景,到了定点测产的位置,几个人分工明确,有人数穗粒数,有人做标记,有人通过五点取样估算每亩重量。我的任务是登记数据,蹲在田埂上,把大家报上来的数字一个一个填进表里,“每穗粒数在140到160不等”“亩产理论测产平均550公斤”“田间投放种虾每亩平均8.3公斤”……
笔尖在纸上游走,那天太阳很大,连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带着稻叶的清香和泥土的腥气。我蹲得腿麻,偶尔抬头,看到身边的站长正在认真地采集稻穗样本,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来也没顾上擦。
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记录本,本子上那些数字,原来就是这么来的。一株一株剪下来,一粒一粒数过去,写在纸上。
真正让我觉得这份工作“有用”的,是一次去土桥镇的调研。
我们在水塘边测数据,当地一位农户主动走过来,冲着带队的站长喊了一声:“上次你们教的鱼食喂养方法真管用,现在我那塘子里的鱼长得又大又肥!”说着就要把刚从地里摘的农家菜往我们手里塞。我们连忙谢绝,他却摆摆手:“拿着拿着,自家种的,不值钱。”推让了几个来回,菜最终还是没拿,但他那个笑,我到现在都记得。
回去的路上我在想,一个大学生跑到田坎边,到底应该学到些什么,到底能帮上什么忙,我们书本上的知识又跟基层到底隔多远……

这些天跟着老师们跑了不少地方,不是去田里看庄稼,就是去农户家里教技术。遇到中午赶路时,路上连遮阴的大树都少见,汗水浸透短袖贴在身上,鞋里灌满泥水,我好几次忍不住想找阴凉处歇一歇,可身边检测人员从来没有半句抱怨。
他们从不跟我讲大道理,只管带着我往农户家里跑,一垄一垄地看,一家一家地教。
跟他们待久了,我也放下娇气,不再怕脏怕累。后来我还开始主动跟农户聊天,我学着老师们问他们,“你家这塘鱼养了多久了?”“上次教的法子用着顺手不?”聊着聊着发现,他们要的不是文件里照搬的条文,而是一句管用的方法、一个能听他们把话说完的人。
以前我总以为基层工作就是跑腿干活,真正卷起裤腿踩进泥里才明白,那些在办公室里不起眼的报表数字,落到农户头上,是一年的收成。
往后再看到“粮食安全”“基层治理”这些词,我会想起平滩镇那片稻浪,和那些蹲在田里顾不上擦汗的人。他们会提醒我,做事接地气,永远不要脱离土地和群众。
从稻田到鱼池,从菜园到农舍,无一不是每一个农业工作者一步一个脚印走过的。也许,青春最好的样子,是脚踩泥土,把一件件小事做好。
“返家乡”社会实践的意义在哪里?崔益鸣找到了自己的答案。一名大学生,带着书本上的疑问走进乡村,最后在田埂上找到了自己的坐标。
乡村振兴,也是人的振兴。当更多年轻人愿意回到这片土地上,脚踏实地,蹲下身来,那些书上学的知识,才有了落地的土壤,有了扎根的重量。
第1眼TV-华龙网记者 王钰/文 冯珊/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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