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家】潘昌操：喂鸟

见过鸟儿飞在蓝天白云之上，见过鸟儿在清晨的树枝上叽叽喳喳的啁啾，也见过鸟儿在鸟笼里蹦蹦跳跳为主人把歌儿唱，这些情景往往和美好的天气、心景及生活分不开，也是许多人追求的理想状态。我喜欢鸟儿，但从未真正接触过鸟，和鸟最近的时候是在走路上班的路上，几支麻鹊和鸽子就在我前方走着优雅的步子，一会低头觅食，一会扭动脖子看路面动静，它们不怎么怕人，离我只有几步远时，才振动翅膀飞走，当我离开回头望去，它们又飞回原处，继续过它们悠闲自在的生活。

有时候我多想做一只鸟儿，每天都忙碌工作和生活，做一只鸟儿多好，想飞就飞，想下地就下地，觅觅食，散散心，过着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日子。其实这也只是我的想象罢了，直到七月下旬的一场大风暴雨后，我亲自将一只小鸟捧在手心，才改变了一些想法。

一阵狂风暴雨后，位于轻轨站下的一排黄葛树除落下树叶枯枝，还落下有支离破碎的鸟巢，一只扑腾着翅膀羽翼未丰的小鸟在地上的枝叶上跳来跳去，喳喳的叫声吸引来许多匆匆行人可怜的目光，可并没有谁停下脚步去拾起这只鸟儿。它的亲鸟在上空飞来飞去，发出凄厉的叫声，久久不愿离去，可鸟儿只有翅膀，没有手臂无法将它的幼鸟从地上捡起。

好心同事小龙将幼鸟拾起，小心翼翼捧在手心，小鸟张开小嘴拼命挣扎，拼命鸣叫，因为饥渴，因为害怕，小龙将它放在办公桌上，不久就倦缩成一团，奄奄一息，小龙不愿将它丢弃，作为大男人又不知如何伺养一只娇弱的小鸟。他正不知所措时，单位文职妹妹小文正好路过，小龙将小鸟交到了小文手上，小文二话没说将小鸟捧到办公室，和内勤杨姐马上开始给小鸟张罗“家”，用软塑料垫起一个纸盒，纸盒内放水杯及精瘦肉及饭粒，小文及杨姐临时当起了小鸟的“奶妈“，几日过去，在她们的悉心照料下，这只不幸的小鸟，会扑腾了，叫声越来越响亮。“家”从纸盒变成了塑料筒，因纸盒低了，小鸟会扑腾出去。

当另一只小鸟从树上掉下，又被送到小文手里，我才有机会最近距离看鸟，摸鸟，小文说，这不是麻鹊，是白头翁，笫二只掉下树的白头翁虽然比第一只个头大，羽毛更丰满，但明显摔坏了腿，比笫一只更虚弱，连扑腾翅膀的力气也没有。小文不放心，下班后，她要带回家伺养，第一只她也不放心，交待我，值班时晚饭前和深夜一定喂两次水和食，并教我怎样喂。她说，喂少了，它会饿，喂多了会胀死。我说，我家的小女儿，那样地不肯吃食，我家阿姨追着也会喂饱，见多了，早就记心上了，我叫小文放心，我一样追着也要将它喂饱。

当我用牙签将瘦肉串好放在了小鸟嘴边，我满以为它会像电视里亲鸟喂食样它会及时吞下，其实，它不会的，它哆嗦着根本不张开它的鸟喙，更不用说去吸我用矿泉水盖装过去的水。我只好将小鸟捧在手心，小鸟非常抗拒，拼命叫着，拼命想挣脱我的手心，可它张开嘴露出舌头时是好机会，我将一块精瘦肉放进它嘴里，它摆头摔出，我又给它放进去，反复几次后，我只有用手指抬高它脖颈，看着它吞下去两小颗瘦肉和一粒饭粒才罢手，几乎用同样方法喂了水。

我是交警，我查完酒驾后，深夜，又去喂了一次。我想呀，做一只鸟真不容易，它们很脆弱，它们的成长路上有好多天敌，比如蛇，比如猫，大自然也不会因为它们脆弱而爱惜它们的巢，该吹翻时一定会吹翻，该让它们掉下一定会让它们掉下，它们的亲鸟却无能为力，不像我的女儿，生了病会及时被送医，饿了会有人喂，虽然有时也是强制，除药外，没有谁强灌她。

这时，我也许我明白了，蓝天白云下展翅高飞的鸟儿，大树下悠闲信步的鸟儿只是鸟儿最幸福的一小面，它们大多数时候要面临多少不幸。

好好做个人多好，有风雨吹不破的巢，有大自然不可轻易伤害的环境，累点，苦点，算什么，只要有生命在，爱心在，一切会更好。

我相信，这两只不幸而又幸运的小鸟，一定会有飞上蓝天那一天，因为有爱心的接力托举。虽然深夜了，小龙还在办案区询问醉醉的人，我想呀，小鸟无法清除它们生存的恶劣环境，拯救自己，而人能让社会更公平，让环境更安全，让所有生命蓬勃生长，和谐相处，也许那个醉酒的人就是他想要拯救的小鸟。

站在单位窗口，城市灯火阑珊，树静风轻，夜晚里可见天空的蓝，天亮后又是一个大晴天，无数小鸟歌唱，白云飘飘，轻轨穿梭，车流如织，人间的大爱，小爱如江河大海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