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一城烟火气
蜗居数日,想念的是一碗小面。
冬日的重庆,小面馆可谓十步一哨五步一岗,我爱的是那家已经熟络了近十年的面馆。
店面简陋,胖乎乎的老板娘打佐料时动作利麻、手指翻飞,家传秘法尤如中药配方;模样严肃得像个知识分子的老板则是下面的好手,长长的木筷耍弄得像侠客手中的宝剑,在滚滚沸汤中腾越穿梭令人眼花缭乱。
食客们谁喜软谁要“硬肘”,谁吃“干溜”谁加牛肉,老板都烂熟于心,不会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这是我的标准化早餐。我的那碗面,自然会有我不需要再重申但绝无差错的要求:少辣多麻,汤宽青重。冬日的清晨一碗下肚,全身暖和喜气。
这样的老板我吃成了朋友,还加了微信。然而,那碗面我有些日子没有吃到了,因疫情防控,面馆老板暂时闭店。
这天早上,我的朋友圈被一位南岸摄影师的照片刷屏了:图为铜元局某面馆,人们热热络络地吃着一碗“板凳面”。面馆开门了?!我看得心动,赶快出门。
城市正在苏醒,大街上人声车声交织。朦胧的晨䂀中,阔别多天的小面馆灯光桔黄,在腾腾的热气中抚慰着我的思念。
我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开心,我笑着地给老板打招呼,像重逢的老友。
我认真看他煮面:普通湿润的一团水面,姜水、蒜泥、葱花、酱醋、辣椒、花生碎,芽菜打底,再挑上一勺雪白猪油。这边锅里开水冒泡,水沸煮面,煮到一半老板加了一勺冷水,然后莴笋嫩尖儿,滚水里透透,一起出锅。
哗,青菜的脆,小面的韧,佐料的香,汤水的鲜,奇妙地交织在一起。我端着这碗有仪式感的小面,欣喜这烟火气回归。
面馆所在这条街连接我的单位和家,上世纪90年代,我天天上下班要来回走四趟,对每个店家都熟悉。吃了这碗面,我一路慢慢走下去,感受烟火气的温暖。
便民超市开了,邻居们选购商品。小菜场更是热闹,豆芽摊子的农妇热情招呼我:今天的菜特别新鲜,刚到的货。
我周末最爱到菜场逛逛,饶舌跟小贩讨价还价,看屠夫们把新鲜的排骨砍得叭叭响,是一种心情调剂。
此刻邻居们的袋子里放着嫩绿的葱、雪白萝卜、红艳的辣椒,有的还斜斜地伸出一枝油菜花,让人感受到来自田野的那种翠生生的气息。
理发店也开了。这个理发店是我固定去的,老板是三个小伙子,穿得花俏夺目。三兄弟手艺都不错,给阿姨们烫的发型卷卷都跟上潮流,回头客多。
我往玻璃门里一看,有好几位顾客,三兄弟一人管洗,一人管吹,一人管染烫,手脚默契利落,有条不紊地忙活着。店里音响里放着流行歌曲,活泼的市井声韵灌满整条街。
微信朋友圈里,南山的民宿开门营业了,图片里的山居院子打扫一新,绿植满眼,茶席待客。
还有朋友去了不远处的乡间,图片中汽车在蜿蜒山路上行进,农宅屋檐下挂着的香肠腊肉被柏枝熏得金黄,隔着手机屏幕仿佛都能闻到那种香气,听到农家小童银铃儿般的笑声。
我开始期待着去一个下雪的地方,喝刨猪汤、吃香肠和蒜苗炒腊肉。岁末了,山野的年味开始诱惑着我。
城市烟火气,最抚凡人心。我土生土长,固执地在一个地方生活了40多年。
在我心中,家乡是这样一座城:一山花朵,一城烟火。南山的绿意盎然与都市的欣欣向荣并存,文化内里与繁华市井融合。这里抬头可望青松翠岭,低头可见灯火万家。长江奔腾而过,穿越岁月生生不息。
这座城市,充满着包容,有海纳百川的胸怀与大气,天南地北的方言在这里沸腾交融,人们在这座充满花香和烟火气的城市热热闹闹地生活。大街小巷上演着一个又一个平凡的故事,而每一个人,都是故事的主角。
感谢为家乡付出的所有人,是你们让烟火气回归。轨道交通的报站声多么悦耳,商场里的音乐多么动听,从腊梅暗香的南山一锅麻辣鲜香,到流光溢彩的南滨路一支吉它弹唱, 你、我、他,就是这座城市最美的风景。
文/赵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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