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武隆发现西南地区保存最完好的宋明时期冶铁遗址
冬日的武隆乌江边,呼呼的江风穿过林间,在这片位于山腰之上的小农场冶铁遗址内回荡。
遗址内,没有古墓、没有随葬品、没有建筑基址,只有一道道尽头连着中空圆柱形土堆的沟壑。
炉子!这是所有人看见这些土堆的第一反应,他们极像人们烹制菜肴所用的原始灶台。
那究竟是烧制什么,才让土堆周围的泥土,被炙烤成了赤红色?
12月18日,重庆市文物考古研究院馆员,武隆白马航电枢纽工程小农场遗址项目发掘现场负责人王洪领,公布了谜底:“冶铁。”

武隆出土重庆地区时代最早的冶铁遗址
2023年7月-11月,为配合重庆白马航电枢纽工程建设,重庆市文物考古研究院联合四川大学对小农场冶铁遗址进行考古发掘。
王洪领说,在这个面积近1000平方米的发掘区内,先后发掘出了包括冶铁炉、铁矿加工焙烧活动区、炼渣堆积区在内的宋明时期冶铁全流程遗存。
通过与重庆乃至西南地区同时期遗存对比,小农场遗址,不仅是重庆地区年代最早的冶铁遗址,也是西南地区同时期规模最大、保存最好、延续时间最长的一处冶铁遗址。

而在遗址内冶铁炉鼓风口原位出土的石构件,更是全国首次发现在冶炼过程中对鼓风管进行保护的直接证据。
虽然是最早,但并不是唯一。
重庆市文物考古研究院院长白九江说,在乌江流域,考古工作者们发现了许多冶铁遗址,他们沿着乌江分布,见证着数百年前,乌江边“炉火照天地, 红星乱紫烟”的壮阔场景。


6座冶铁炉炉基再现宋明时期冶铁工艺全流程
宋明时期是中国铁矿资源开发利用史上的一个重要时期。当时,政府高度重视铁矿资源的开发,并积极采取措施鼓励人们投资兴办铁矿矿山。

小农场遗址,无疑就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处。
在这个遗址内,考古工作者先后发现了6座炼炉炉基。这些炼炉集中在遗址中心呈一字形绵延开来,而这还不是遗址内唯一的发现。
王洪领说,除了炼炉炉基之外,他们还在遗址内,发现有铁矿加工焙烧活动区域、炼渣堆积区域,各区域间紧密相连,把生铁冶炼活动清楚地呈现在了考古工作者面前。此外,遗址内出土大量炼渣、矿石、石质鼓风构件、炉壁等冶炼遗物,为更准确把握当时的生铁冶炼工艺技术提供了重要材料。
整个遗址分为原料加工区、生铁冶炼区和炼渣堆积区,展现了从原料加工、生铁冶炼到排渣的冶炼工艺流程。

那么,铁矿石是哪里来的?
周围100米范围内。
王洪领说,在遗址附近,他们还发现了20多处露天采矿点和人工挖掘出的矿洞,“现在我们都还可以从这些采矿点和矿洞里,看到铁矿石的存在。”

武器?农具?冶炼出的生铁用途是什么?
王洪领说,目前还不得而知。“小农场遗址应只是生铁冶炼的遗址,它们最终被做成了什么,遗址没有给出答案。”
既然加工厂不在这里,那生铁去了哪儿?
指着不远处山脚下缓缓流过的乌江水,王洪领说,这些生铁应该被搬下山,装上船,沿江运到了其他地方进行加工,江水所及之地,皆有可能是生铁加工厂所在地。

首次发现鼓风口保护装置见证宋明冶铁业发展之路
随着遗址的全面发掘,一条完整的生铁冶炼之路,被清晰地呈现在了这个遗址之中。
王洪领说,当时的工人们从附近的露天铁矿或者矿洞里采集到铁矿石,运到遗址所在的“冶炼工厂”的矿石加工区,将这些铁矿石进一步加工。

在冶炼区旁,古人们用耐火泥砌筑高炉,将铁矿石(赤铁矿、磁铁矿)、燃料(木炭)从高炉上方料口倒入,再加入些助溶剂(白石灰),经过反应后,生铁从下方“金门”处流出。
火借风势,要炼上一炉好铁,风与火的配合度一定得拿捏好。因此,冶铁炉的鼓风管无疑是最为关键的部位之一。
为了让鼓风管能够在高温的炙烤下,坚持使用更久的时间,当时的工人们专门给鼓风口制作了一个保护装置——石质的保护管。
这个石质构件的出土,也是全国首次发现在冶炼过程中对鼓风管进行保护的直接证据。

“这说明,古代的人们,在生铁加工过程中,不断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从点点滴滴、方方面面推动工艺技术往前迈进。”王洪领说,每一个新部件的出土,都从实物的角度,力证生铁冶炼技术在中华大地上不断有序向前发展。
小农场遗址的发掘,只是乌江流域类似遗址中的一个典型代表。
白九江说,早在十余年前,重庆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就开始对白马航电枢纽工程所涉及的区域进行了全方位的调查勘探。
调查结果显示:以小农场遗址为中心的周邻地区,冶炼历史悠久,从汉至六朝、宋明一直延续到近现代,周边原料丰富、水源充足、交通便利,保障了该地区冶铁活动的长期性。传承有序,让该地区成为了重庆乃至西南地区冶铁研究的重要区域。
重庆日报客户端记者 李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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