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玉祥旧居修缮完毕,对外重新开放
2025-12-31 07:05:00 来源: 新重庆-重庆日报
一把特制的躺椅,因为比主人的身形稍短,椅前常需搁一张小方凳。抗战时期,冯玉祥将军在重庆“抗倭庐”的书斋里午憩时,便以这种方式凑合。他笑言“刚刚好”,却让身边人记住了这位身材高大的将军,在动荡岁月中仍恪守“白天不上床”的军人自律。
12月30日,这座承载了无数这般细微往事的旧居,在历时近两年的保护修缮后重新开放。从木柱裂缝的毫米级嵌补,到小青瓦屋面的逐片恢复,一场精心到极致的修缮,让建筑本身也成了历史的讲述者。
沙坪坝博物馆相关负责人表示,修缮工程以“毫米级精度”践行“修旧如旧”,不仅消除了建筑安全隐患,更让文物在当代重焕生机,成为连接历史与未来、传承抗战精神与建筑智慧的文化坐标。
从张家大院到“抗倭庐”,这座建筑成就了一段抗战记忆
沿着缓坡而上,一座青瓦灰墙、格局严整的院落静立于重庆西郊。这里原是晚清所建的张家大院,为“明三暗四厢六间”的典型四合院布局,左右各列横屋,以天井相隔,融合了客家移民风格与川渝民居特色。
1939年,面对日机对重庆城区的持续轰炸,时任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的冯玉祥为寻觅乡间住所,购得此院,携家人迁入,并将其命名为“抗倭庐”,以此昭示抗战到底的决心。
在此居住的7年间(1939-1946),冯玉祥虽身居高位而无实权,他心系国事,笔耕不辍。旧居成为他读书写字、校对文稿、接待友人的重要场所。
据史料记载,吴组缃、陶行知、老舍、李济深等大批文化界、政界人士曾到访抗倭庐,或探讨学问,或议论时局。
1940年,听闻旧部张自忠将军殉国的消息,冯玉祥在此悲愤写下祭文;同年,他题写“宋上将明轩之墓”碑文,悼念病逝的抗日名将宋哲元。
旧居的木柱上,曾张贴抗战节约献金运动的宣传品;他订烧的瓷花瓶上,亲手题诗铭志,誓言铲除日寇。一砖一瓦、一纸一物,无不烙印着将军的抗战情怀与那段民族的集体记忆。
“毫米级精度”下的匠心修缮,让老建筑“活”回来
历经80余载风雨,冯玉祥旧居逐渐显露出岁月的伤痕:屋面长期漏雨,梁架出现拔榫、歪闪、劈裂,后期为抢险加固增设的支撑结构也破坏了建筑原貌。
2023年,在重庆市文物局支持下,沙坪坝博物馆启动了新一轮整体保护修缮,旨在从根本上消除隐患,恢复历史风貌。
工程严格遵循“不改变文物原状”“最小干预”原则,以近乎苛刻的精细度实施。
面对石构件,工匠先对脆弱部位进行保护性黏结遮盖,仅用流动清水和软毛刷清理表面,对顽固污渍则谨慎采用去离子水或精细机械剔除。藻类苔藓需经酒精或杀菌剂处理脱水后,再以专用工具小心去除。石材残缺处的补配,须精选同质同色石料,打磨后调矿物颜料扑粉,力求与原石浑然一体。
木构架的修复更见功夫。裂缝依宽度分级处理:细缝用传统腻子勾抹;3毫米至30毫米裂缝嵌入木条粘牢;超过30毫米则加设扁钢铁箍加固。对于柱脚腐朽处,工匠运用传统“巴掌榫”墩接技艺,榫口胶粘后再以铁箍固定,确保结构稳固。
屋面工程则明确主次关系,按原貌恢复层次,拆除过大的脊饰,重新铺设小青瓦,彻底解决漏雨问题。从麻刀灰的批底塑型到小青瓦的重新归位,每一项工艺都坚持使用传统材料与技法,让修缮本身也成为传承的一部分。
重开的故居,用展览诠释保护与传承的新生
重新开放的冯玉祥旧居,不仅在建筑本体上“焕新”,更在展示内涵上“升级”。依托此次修缮工程,馆内特别推出《大院新生——重庆冯玉祥旧居保护修缮成果展》。展览分为“庐下抗倭”“旧居焕章”“故貌重装”三大板块。
“庐下抗倭”以丰富史料、老照片和实物,再现冯玉祥将军在此的生活轨迹与抗战活动,包括来访人物统计表、相关墓园图片,以及珍贵文物如贴有献金运动宣传纸的木柱段、冯玉祥手书诗词瓷花瓶等。
“旧居焕章”环节梳理了旧居自1988年被公布为文物保护单位以来的保护历程,特别是2003年首次修缮建馆开放、2013年展陈升级获奖等重要节点。
“故貌重装”则首次系统公开本次修缮的工程概况、设计原则、工艺细节与成果,通过大量施工过程影像、完工对比照片以及脊饰、麻刀灰工艺模型,直观揭示文物保护工作的科学性与复杂性。
沙坪坝博物馆相关负责人说,展览不仅展示了修缮的物质成果,更传递了“在保护中发展、在发展中保护”的现代文物保护理念。重新开放后的纪念馆继续实行免预约参观,旨在让这座抗战史迹成为公众缅怀历史、感悟精神的文化课堂。
以毫米计的精心修复,守护的是一座建筑,更是其中蕴含的民族气节、建筑智慧与文化基因。当参观者走进这座“新生”的大院,指尖掠过复原的木柱,目光触及当年的题诗,仿佛能听见抗战年代的呐喊与沉思,也更能理解:保护文物,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新重庆-重庆日报记者 李晟
责任编辑:徐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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