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小说创作,成渝两位“90后”作家聊了些什么?-华龙网

围绕小说创作,成渝两位“90后”作家聊了些什么?

2026-01-11 08:43:50 来源: 新重庆-重庆日报

每周只“卖”一本书的重庆一書书店,在2026年第一周,将成都青年作家李下的小说集新作《西张》选为了主荐书。1月10日下午,李下携《西张》做客一書书店,与重庆青年作家林檎展开了一场文学对谈。有趣的是,两位作家都生于1993年,并且同为老家在外地的新“成渝人”。当天,在“小说的天职:让所有答案再次成为问题”的主题之下,二人就如何在这个习惯于追逐确定答案的时代,以虚构与叙事的力量去抵抗思考的惯性,从而探索文学的更多可能性等话题,带来了一场真诚而深入的对话。

李下老家在山西忻州,曾在北京求学、工作,如今定居成都。在他的首部中短篇小说集《西张》中,作为远离故土的写作者,李下用5个中短篇小说,完成了一次对家乡的深情回望。他以冷峻而内敛的笔触,讲述了一个名为“西张”的晋西北乡村中村民的哀乐与日常、痛苦与恣意,以及他们在时代变迁中的失落、进步和欢欣。

“故乡的一些人和事,总是像鬼魂一样纠缠着我。实在忘不掉,只好以小说的方式去消化它们。”回忆起这批小说的写作缘起,李下坦言,2019年,自己在北京从事的电影编剧工作受挫,生活陷入困顿,内心忧思丛生,何以遣怀?他想起了自己内心深藏的文学梦想,于是开始以故乡西张为中心,写起小说来。“西张是一片乏味的土地,连一条河都没有,写它,仅仅因为它是故乡,一个自以为熟悉,但其实很陌生的地方。”他说。

2021年,从《苶㞗》开始,一系列以西张为背景的小说陆续问世。李下表示,这也是他“有文学自觉和企图的写作”的开始。“苶㞗”是李下的家乡方言,用来形容憨傻之人,《苶㞗》的灵感正是源于故乡一位憨憨傻傻的人,他负责掌管婚宴、丧宴上的彩旗,而他的父亲却以算命为生,也死于算命带来的纠葛。

这个“苶㞗”之人在李下的故乡印象手册里排行首位,也成为他笔下西张故事的重要组成。《西张》的5个故事讲述了5段横跨20余年的人生:修庙的异乡人、如“方仲永”般陨落的青年、营生难为的舅父、乡村最后的跤王、不容于世的傻子……通过深度刻画人与命运、生活的拉扯周旋,李下呈现了人不被理解、受生活和土地捶打的处境,以及缠绕在人心的执念和迷狂,他希望传递出一种人与孤独相伴却不向孤独投降的力量。

在对谈环节,李下与林檎围绕创作起点、写作对象选取、创作母题、作者与角色的距离等核心议题展开了探讨。他们回望了各自的写作初心,分享了触发他们创作冲动的瞬间,同时也深度剖析了写作之于自身,究竟是自我表达?是对世界的提问?还是无法抗拒的本能?

李下坦言,《西张》是自己非写不可的故事,故乡的人与事,是其创作永远无法绕开的根系;林檎则分享了从日常琐细中捕捉惊奇、以文字解构现实的创作思路。关于作者与角色的距离,李下受鲁迅、巴别尔影响,认为小说家需克制情感直露,作者应如“摄像头”般隐匿于故事中让故事自己发声,与角色保持恰当距离;林檎则将创作视角比作“瞄准镜”,提出写作中要保持“旁观之眼”与“共情之心”的平衡,不刻意抑制关键节点的情感流露。

谈及优秀文本的特质,林檎认为好的小说核心是为读者带来独属于作者的全新体验,不必承载过多,能让读者获得一点新感知便是成功;李下则以《西张》为例,阐释写作需扎根真实生活质感,写自己熟悉的世界。在李下看来,好小说是由语言、视角、思想三方面共同成就的:语言方面,无需华丽辞藻或复杂修辞,关键在于准确;视角允许多元,但选择契合的至关重要;而思想的深度更是决定作品的高度,像陀思妥耶夫斯基,即便他在语言与视角的选择上并非极致,但他深刻的思想仍使其作品成为世界经典。

对谈尾声,现场读者就地域对创作的影响,以及题材选择、剧本与小说的创作视角差异等问题,与两位作家进行了交流。不少读者表示,这场对谈唤起了自己的思考:在这个时代,为什么我们仍然需要小说?而《西张》恰是这样一部契合当下需求的作品,它让我们看见那些被忽略的人、被遮蔽的问题,更以虚构的力量,让人与人在叙事中相互理解,让思考始终处于“进行时”,不被简单的结论所终结。

新重庆-重庆日报记者 赵欣

责任编辑:陈发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