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花·新大众文艺评论│致敬,爱国艺术家——芭蕾舞剧《归来红菱艳》观后-华龙网

山茶花·新大众文艺评论│致敬,爱国艺术家——芭蕾舞剧《归来红菱艳》观后

2026-01-30 22:34:05 来源: 第1眼TV-华龙网

文/张晓梅

在抗日救亡运动的洪流中,涌现出许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他们的家国情怀感人至深,他们的爱国精神如浩瀚夜空中的璀璨星辰。

2025年10月4日晚,作为第十四届中国艺术节特邀参演剧目和首场演出节目,重庆芭蕾舞团大型原创芭蕾舞剧《归来红菱艳》在重庆大剧院上演,这部被誉为“足尖上的抗战史诗”的力作,以爱国舞蹈艺术家戴爱莲为原型,讲述了一段真实的奔赴抗日救亡战场、呼唤民族觉醒及抚育抗战难童的真实故事。该剧彰显中华民族愈炸愈强的民族奋进精神,重返重庆大剧院惊艳四座。

故事把我们带到民族危亡的抗战时期,芭蕾舞艺术家戴爱莲从海外归来,毅然投进祖国母亲的怀抱。她应教育家陶行知先生之聘,到育才学校开办舞蹈组,致力于唤起民众崛起,显示无惧无畏的民族大爱和家国守望。

《归来红菱艳》由惊心动魄的街头追踪、义薄云天的募捐义演和惨寰人绝的重庆大轰炸等,多个场景搭建构而成,个性独立的景象塑造栩栩如生,整场舞剧结构完整、精彩纷呈。

思想家狄德罗说过:“舞蹈是诗,这种诗应该有自己的表现内容,这是用动作为手段来进行模仿。”舞蹈是流动的诗、运动的画,她是以人的肢体动作来直观表现情感状态,展示精神与思想的一种视觉艺术。而芭蕾舞的美学原则:开绷直立、力聚足尖、挺拔向上的形象内涵,恰好与《归来红菱艳》的民族顽强抗争精神不谋而合,一种中国式芭蕾的崭新气质贯穿其中。

“山城雨巷”如铺陈的一幅中国水墨画,轻点浅晕勾画出山城的轮廓意象。黄桷树枝丫挑起一轮明月,朵朵白莲、点点青芽意喻生命的纯洁与蓬勃。随着光影变幻,情、景、人三者融为一体,女子群舞以点、线、角、面为基础,变幻着队列组合与分割,巧妙利用手臂和足尖的各种姿态和力量,伞的旋转开合完成形态美感和意境营造。静与动、直与圆的连贯塑形,带给观众如诗如画般视觉享受。“山城雨巷”仿佛是推开的一叶窗,吹来缕缕清新鲜活的气息,舞剧编导巧妙地抓住重庆云烟雾罩的独特风貌,造画山水城廓的个性线条,凸显“英雄之城”的侧面。浪漫笔触晕染壮美山河,家国情愫厚植其中,同时为“重庆大轰炸”这一历史事件形成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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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舞鞋,作为核心意象之一凝练而生动,它象征着传承和期许,执于手中让人忆想翩跹,穿在脚上更是力量的催动,个人价值与国家荣辱于此得到紧密结合,直捣舞剧主题。1940年,中国当代舞蹈艺术先驱戴爱莲从英国归来,怀揣一颗滚烫的赤子之心,在中共中央南方共产党员“轩”的引领之下,投入抗战队伍,抚育难童,传承文脉,以艺术为武器融入抗战救国运动的滚滚洪流。正是有这样一个光彩照人的艺术原型为基础,《归来红菱艳》舞台创作的立足点可谓高大,创作空间足够开阔。

玛莎·格朗姆曾说:舞蹈揭示的不是一般的生活景像,而是“人类灵魂深入的景像”。在《庙会》《送别》等情节,皆迸发艺术家心系民族、与民共情、励民奋进的抗战声音。演员用旋转、跳跃等一连串芭蕾动作来表现,并利用绷直足尖、弓身拉绳、手执花灯,高举马头等舞蹈造型,起到了加深观众印象、强化艺术形态感知的作用。不仅如此,多个符号化的动作和造型,所彰显出的挺拔、求索和奋进的精神内涵,对于舞剧源源不断注入鲜活力量。精心设计的情景营造与芭蕾语汇的联动效应,为主题表达提供了强大动力,使观众身临其境感受到穿越时代的氛围与情感。

无论是雾里看花的《山城雨巷》还是情趣盎然的《花灯庙会》,或是激情澎湃的《同心》,民族元素的融合与渗透无处不在,芭蕾的浪漫优雅充分结合巴渝的地方特色,深厚的巴渝文化底蕴得以充分挖掘。此时,舞美以色、光、声、影恰如其分的情景渲染,整个场景给人清雅柔润的视觉美感。道具设计也尤为巧妙,精美的油纸伞、竹骨扇彰显中国元素,民族意味得到充分释放。优美流畅的伴乐声中,伞舞的动作造型、队形变化,开、合、点、面的动态组合,扇舞“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独特韵味风采,使观者沉浸在富于感染力的艺术氛围。中国古典舞、民间舞的优雅和西方芭蕾高贵气质的完美融合,凸显《归来红菱艳》的独特艺术创新。

群舞对于烘托《归来红菱艳》舞台气氛产生了决定性作用,除了《山城雨巷》,还有男子群舞《抗战》和女子群舞《和平鸽》,尤其是《和平鸽》一幕接近故事尾声,为整个叙事画上完美句号。带羽翅的纯白短裙和红舞鞋服饰让人眼前一亮,恍如晴空中起飞的一群白鸽,时而驻足高歌,时而展翅翱翔。白鸽寓意圣洁与和平,舞蹈以浪漫主义手法书写中国人民渴望和平,共建家园的美好期许。伴随着轻柔徐缓乐声,舞台侧方位滑步跑出舞者,逐渐增加为多人的跳走步,随着大横排的流动、交错和聚散变化,舞姿以仰头、展臂、自转等向上舒展体态,淋漓尽致地抒发对新中国美好明天的期许和祝愿,展示恢弘大气和生机勃勃的艺术之美。

回溯中国现代芭蕾舞的发展进程,《红色娘子军》和《白毛女》不愧为两个经典作品,他们之所以在全国引起巨大反响,就是成功塑造了洪常青和喜儿的富有个性形象,其思想性和艺术性产生了划时代意义。《归来红菱艳》描绘了在祖国蒙难、国土遭侵,人民挣扎在水生火热的关键时刻,以爱国艺术家戴爱莲挺身而出,积极投身于拯救劳苦大众,致力于继承赓续民族文化的行列之中,这就是《归来红菱艳》所推举的光辉形象。重庆芭蕾舞团团长兼总导演刘军这样说:“爱莲先生对于中国舞蹈事业作出巨大贡献,称得上‘中国舞蹈之母’,我也是身受其人格魅力的影响,舞剧《归来红菱艳》以中国舞蹈先驱戴爱莲先生作为艺术原型,是具有深刻代表意义和象征意义的。”所以《归来红菱艳》不单是一部抗战题材的红色经典作品,还是一页中国文化传承与教育的真实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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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中《重庆大轰炸》一幕真实还原了历史事件,经过童趣盎然的《庙会花灯》自然过渡,又与《山城雨巷》形成绝妙反衬,一组和平与战争场面的立体画卷徐徐展开,线条清晰、色彩对比强烈,形象具体而生动。舞台上空袭警报响彻耳畔,不断奔乱又倒下的身影,惨叫呻吟充斥着整个舞台,舞蹈图案时而分散时而集中。婴儿在母亲的怀里奄奄一息,母亲仰望苍天欲哭无泪,色彩交替变幻是舞美主旋律,黛,映衬出人们处在黑暗中的无助与迷茫;红,渲染出大轰炸后山河破碎、尸横遍野的惨烈。而从废墟中艰难站立起来的瘦弱身躯,则象征民族精神的不屈不挠和坚强勇敢。此刻,莲的一袭红裙如同星星之火在顽强燃烧,又如一面旗在漫漫长夜迎风招展,腾越旋转等一系列出色的芭蕾高难度技巧,把如泉迸涌的爱国激情抒发得淋漓尽致。芭蕾舞与中华民族的文化元素得到深度融合,中国式芭蕾的民族化探索于此得到完美展现。

如果把舞蹈形容成身体的诗歌,那么,人物塑造就是这首诗歌的韵脚,精准的人物塑造是舞剧灵魂和艺术创作之泉的源泉。《归来红菱艳》在人物塑造上注重细节与深度,通过舞蹈语汇对戏剧情节、人物形象、人物情感等进行阐述,象征、隐喻等涵义渗透其间。剧中主要人物有两个,其中女主人公“莲”的形象尤为鲜明,她以舞蹈为剑,以舞台为战场,展现了爱国艺术家的时代责任与担当。同时,莲与轩之间的爱情线也纠缠贯穿全剧,为舞剧增添了更为丰富的情感色彩。例如轩与莲在育才学校重逢一节,轩以坚定的共产主义信仰和勇敢无畏的精神,给予莲的人生方向的正确引领,二人相约共同为抗日救亡运动而奋斗。《送别》双人舞中,身着白纱裙的莲用柔和缓慢的肢体语言,凝重的表情传递着对轩的依恋不舍。而轩则以健美的体魄,轻快的步伐、开放的肢体,展现出一个优秀共产党员的活力与坚强,二人互诉衷肠、相互勉励,坚定着彼此的共产主义信仰。

《同心》群舞中,充分借鉴了川江号子中的拉纤、牵绳、引船等舞蹈元素,以力度和节奏的动态舞姿,展示刚健而有韧性的韵律美,再现1940年4月重庆民众自发将击落的日本侦察机残骸,从郊外拉到市区进行公开展览的真实历史事件。群舞巧妙嵌入领舞,身着红裙的莲五指伸直、高举双臂、足尖挺立地走在队列前方,群舞则以整齐的律动展示粗旷与雄浑的力量之美,个体与群体搭配和谐,一种团结奋进的人民性和炸不垮压不倒的民族脊梁象征性,得以完美诠释,完成了舞剧从“技术展示”升华为“艺术表达”,人物塑造与情感渗透融合的重要表达。

芭蕾舞剧《归来红菱艳》从首演至今得到不断探索创新,也受到社会广泛的好评与关注。故事主题所讴歌的舞蹈家戴爱莲,正是为抗日救亡做出奉献的艺术家典型,剧中蕴含的爱国精神和家国情怀让在场观众肃然起敬,激发了我们对历史的铭记和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作者简介:张晓梅,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重庆市评论家协会理事、巴南区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

责任编辑:陈发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