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昆仑考古”,有哪些值得期待?

来源: 人民日报

海拔4300米的青海果洛藏族自治州玛多县城8月底就开始飘雪了。在这里进行考古,常人难以想象其中的艰辛与困难,但对于多年在青藏高原发掘的考古人来说,只要天气晴好,“一切都还好”。

围绕尕日塘秦刻石的考古工作是“环扎陵湖、鄂陵湖2026至2028考古计划”的组成部分。国家文物局批复的三年计划总调查面积为700平方公里,目的是全面勘察这一区域的文物遗存情况,探索区域文化内涵。

因为处于国家生态保护区核心范围,无法进行大规模考古发掘,只能选取重点区域、重点遗址。2026年度的发掘面积是50平方米。“我们在刻石下方区域布了探方,争取能找到刻石上碎裂脱落的残片,使刻石内容更加完整。同时寻找秦代的活动面,为刻石研究提供尽可能多的背景信息。”中国社科院考古所研究员仝涛说。

8月21日,参加“昆仑文化论坛”的学者从青海西宁驱车460多公里来到玛多,稍作休整,即前往尕日塘秦刻石原址考察。鄂陵湖和扎陵湖纯净如画。刻石就在扎陵湖北岸山坡半腰处,刻石岩体与山坡、扎陵湖形成“背山面水”的景观。近距离观察可以看到,刻石所在岩壁表面上方有轻微剥蚀,壁面磨蚀风化严重,中部有一道斜直的裂痕,下方有多处残损剥落。但自右向左、自上而下的37个凿刻文字大多可以清晰识别。

年近80岁的北京大学教授李零称此行是“圆梦之旅”。来到刻石原址,他非常激动,“秦文字是古文字中比较容易辨认的,因为它和小篆、隶书一脉相承,与我们现在的汉字系统也最接近。刻石内容很重要,我认为更重要的是它的发现地点。在玛多县,在著名的三江源地区,这个环境太特殊了。”

尕日塘秦刻石一经披露便引起了学术界的广泛关注。国家文物局组织专家考察研究后认定:“尕日塘秦刻石”是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重要成果,整体保存基本完好,文字多数清晰可辨,刻石中年月日俱全,不见于文献记载,是我国目前已知唯一存于原址且海拔最高的秦代刻石,矗立河源,补史之缺,因此意义重大。

仝涛表示,由于刻石处于原址,通过考古发掘复原刻石全貌及历史场景存在一定的可能性。地层学将为断定刻石本身的年代、理解刻石所处的时空文化背景提供实证,而对延伸地区相关遗迹的发掘可以提供古代环境、交通地理、族群文化交流等信息。据悉,以刻石为中心的150公里(约合秦汉360里)范围内,“四普”已发现旧石器时代、夏商周时期至近现代文物遗存共75处。果洛州这一片黄河上游地区,过去考古工作开展较少。今后几年的考古将补全这一区域考古学文化上的缺环,帮助我们更好理解先秦两汉时期中原内地与高原腹地的文化交流。

在这一区域同时开展的还有莫格德哇遗址考古。2023年7月,仝涛等人正是在莫格德哇遗址调查结束,探访三江源自然保护区内的牛头碑、岩画、墓葬等其他遗迹时,在扎陵湖北岸山坡半腰发现了这处刻石。

莫格德哇遗址位于美丽的冬给措纳湖畔,相对地面高度有80多米。对地基最底层遗留物的碳14测年显示,其年代在公元700年前后,应属吐蕃时期。根据其形制,考古工作者初步判定它是一个居住遗址或城址。“在湖周边约100公里或数十公里范围内,可能仅有这一座城址。它位于唐蕃古道上,是当时从柴达木盆地通往黄河源,再通往拉萨的一条常用通道,战略位置非常重要。初步判断它是唐吐蕃时期著名的乌海城,也就是藏文文献提到的乌海东岱。”仝涛说。

学界对于黄河上游及柴达木盆地的早期物质文化面貌、文明发展阶段、跨区域文化交流状况等存在认知空白,亟待通过系统的考古工作建立和完善考古学文化谱系。此前,青海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联合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已在推进黄河上游考古调查与研究项目,后续可将研究范围进一步向周邻区域延伸,覆盖从陕甘到青藏、从平原到高原、从青铜时代到早期铁器时代的时空范围,打通这一带状区域早期秦文化、寺洼文化、齐家文化、沙井文化、卡约文化、诺木洪文化等的时空衔接。

“大昆仑考古”的概念正在被接受。通过考古学探讨横跨昆仑区的古代文化交流还有很大的空间。青海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中国社科院考古所等多家机构将在“大昆仑区”围绕多民族融合共生、区域文化遗产保护开展相应工作,成果值得期待。

原标题:从“尕日塘秦刻石”到“大昆仑考古”

大昆仑区丰厚文化遗产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