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懂稻田里的逐梦人生，周桦携《袁隆平传》做客“陆海讲读堂”

“袁老这一辈子就是这样，他不断在做事，不断在往前走，80多岁了还下田，90岁了还在现场开工作会，我觉得在这样的人面前，时间是无计可施的，因为他的生命像江河那样一直奔涌不息，永远向前。”9月19日，“陆海讲读堂”第24期在渝举行，以“我有一个梦，天下仓廪实”为主题，传记作家周桦携新作《袁隆平传》现场分享。她讲述了历时5年、完成46万余字作品的采访写作幕后故事，为听众还原了一个有温度、有烟火气的袁隆平，带领大家读懂这位伟大科学家那稻田里的逐梦人生。

写出属于普通人的生命质感

“我不想让大家看到一个被符号化的袁隆平，我想追问，什么才是真正值得被书写的人生。”分享伊始，周桦讲述了这本书的缘起。2020年，出版社邀约她撰写袁隆平独家授权的个人传记。“当时袁老还健在，我原本计划对他开展面对面访谈，谁料2021年袁老溘然长逝，项目一度陷入停滞。”写作计划是否还要继续？周桦当时有过内心挣扎。她做了一个小范围的调查，发现彼时大众对袁隆平的认知高度统一，“杂交水稻之父”等成为公认的标签。正是这样的反馈，坚定了周桦继续完成这本传记的决心。

“我觉得我应该写一本袁隆平的传记，要让袁隆平这么一个英雄走入我们内心，走入民间的记忆。”在周桦看来，当历史人物被标签包裹，公共叙事便难以走进民间记忆，而传记写作不是树立雕像，而是要把光环卸下，看见人物真实的人性层次。只有看见他们经历的挫折、迷茫与情绪，读懂他作为普通人的挣扎，这份精神力量才能够真正抵达人心。为此，周桦开启了长达5年的创作，其中四分之三时间都用于实地走访调研，奔赴重庆、长沙、三亚、安江等地，采访袁隆平的家人、同事、学生，交叉比对多方口述史料，尽可能还原生命现场。

书中没有堆砌辉煌功绩，而是用大量笔墨书写袁隆平的“失意”。从1960年开启杂交水稻研究，到1973年三系配套技术取得成功，十几年光阴里，袁隆平曾长期孤军作战。主流学术界并不认可水稻拥有杂交优势，他的科研屡屡碰壁，但即便深陷困境，也不会过多抱怨，只是夜里独自唱起年少熟悉的歌谣，第二天依旧走向田间。“袁老自己也说，科学家是‘成功半辈子，失败半辈子’，这部传记要呈现的，就是标签之外袁老的真实人生。”

重庆岁月塑造江河性格

“江河之性，长江之格”，这是周桦完稿后为袁隆平总结出的8个字，也是本书序章的灵魂。在她看来，重庆塑造了袁隆平人格底色：少年时代，不到10岁的袁隆平跟随家人来到重庆，在这里度过小学、中学时光，他的人生观、价值观，都在重庆的烟火生活中慢慢成型。在《袁隆平传》中，周桦就重庆对袁老的塑造进行了深入挖掘。

大众脑海里的袁隆平，多是躬身稻田的科研者形象，但在周桦笔下，长江、嘉陵江中游泳的少年，是理解袁隆平的另一个重要形象。他并非天赋型学霸，最初选择农学只是被田园题材电影吸引，报考农学院还遭到父母的反对。大学毕业后，当同学们大多进入研究机构，他被分配到地图上都难以找到的安江，成为一名普通中专老师。

“我查过一些资料，袁老当时在朝天门码头上船离开重庆参加工作的时候，他的父母和兄弟去送他，我想，作为一个历来生活很优越的少年，他忽然面对这么大的一个人生的不可知，内心一定也有很大的惶恐。他决然没有想过，他以后会成为所谓的‘杂交水稻之父’，但命运如此，他听从命运安排，上了船去安江。”周桦说。

在周桦看来，袁隆平身上特别能体现出江河的性格，特别是长江的性格。她认为，袁隆平的一生，正是长江性格的写照：心怀天下仓廪实的宏大理想，却把全部力量落脚在田间地头一件件具体的事。强大的生命力来自对生活的热爱——爱游泳、爱音乐、爱和身边人打趣，这份热忱支撑着他熬过无数科研的至暗时刻。理想与热爱交织，他一生都乐在其中。

以“不语过去”实现自我超越

89岁那年，袁隆平为晚辈写下一句寄语：“人生不语过去”。这句话让周桦在撰写《袁隆平传》时格外触动，也为她理解袁隆平一生的精神境界提供了一把钥匙。

“袁老其实成名很早。但我想他更可贵的是，他的精神内核不仅强大到能面对自己过去的失败，还能非常成功地面对了自己的成功。”周桦说，1973年以后，袁隆平完全可以停下探索的脚步，依靠既有成果安度科研生涯，但他没有选择“躺”在功劳簿上，而是不断投入新研究，向着超级稻发起一轮又一轮冲锋。这样的奋斗，即使在他离世之后依然没有停止，他的科研团队接续奋斗，不断地刷新杂交水稻亩产新纪录。

“袁老给了我一个很大的启迪，所谓的‘不语过去’，其实就是不断超越自己。有时候，客观环境可能会带来影响，但更重要的是，要懂得，人生最关键的还是如何面对自己。”周桦认为，“人生不语过去”的本质，就是永不停止的自我超越，藏在光环之下的这份不断突破自我的生命姿态，尤为可贵。

新重庆-重庆日报记者 赵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