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里的和解——法理情融合解心结 人民调解促家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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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眼TV-华龙网讯(通讯员 唐紫梦)近日,两江新区郭家沱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成功调解一起家庭纠纷案件。调解员通过开展多次“情法并重”的劝促,使得老人和女儿最终达成调解协议,老人的权益得到切实保障,实现案结事了人和。

手术单前,父女“卡”在了五千块上

初秋的一个上午,街道调委会来了一位神色疲惫的女士。她手里攥着一张医院缴费通知单,话还没说几句,眼圈先红了。

“我爸要做手术,我真的拿不出钱。”她声音很低,“我老公前几年走了,我现在跟着婆婆住,儿子在外地上高三,我自己还查出乳腺癌……不是我不孝,是我真的难。”

她说,父亲前几年再婚,娶了一位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农村妇女。这些年,父亲身体不好,基本都是继母在照顾。女儿一直觉得,父亲手里的积蓄由继母管着,既然有人照顾、也有钱,手术费就该父亲自己出。

父亲那边却另有委屈。他躺在病床上,语气倔强:“我也没钱了。让她出一万,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女儿摇头:“我最多只能拿五千。”一万与五千,隔着的不只是钱,还有多年积攒的误会、委屈和不信任。女儿觉得父亲偏心继母,继母觉得女儿不体谅老人,父亲夹在中间,既想治病,又怕被亲人“推来推去”。一张手术缴费单,把一家人推到了调解中心门口。

把“钱账”先放一放,把“心结”慢慢解开

受理申请后,调解员没有急着把父女拉到一起“谈数字”,而是先去了医院。病房里,父亲半靠在床头,脸色不太好。继母坐在一旁,手里端着温水,神情有些紧张。调解员先问病情,再问治疗安排,最后才慢慢聊起费用。

“大爷,您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说:“怕拖累孩子,也怕没人管。”这句话让调解员意识到,父亲口中的“让她出一万”,并不只是要钱,更像是在试探女儿还愿不愿意管他。随后,调解员又找到女儿单独谈话。女儿说着说着哭了:“我不是不想管,是我真的撑不住。我妈走得早,他后来找了阿姨,我心里一直有个疙瘩。觉得他更信阿姨,不信我。现在他病了,我难道能不管吗?可我拿得出多少,心里真没底。”调解员没有批评她,也没有简单讲大道理,而是轻声说:“你爸要的可能不只是那一万块钱,他更想确认,女儿还认他这个爸。”女儿愣住了,眼泪掉得更厉害。

另一边,调解员也耐心做继母的工作。继母说,自己照顾老人这些年,确实不容易,隔壁邻居议论,家里人也不理解,但她从没想过不管老伴。“钱不是我想攥着,是老伴年纪大了,住院、买药、生活都要花,我手上的钱也没剩多少。”

调解员听完,把双方请到一起。这一次,他没有先问“谁出多少”,而是让每个人都把心里的委屈说出来。

父亲看着女儿,第一次低声说:“我不是非要你拿一万。我就是怕,我躺在这儿了,你连看都不愿意来看。”一句话,把多年的隔阂撕开了一道口子。调解员趁势说:“一家人坐在一起,最难的不是算清谁欠谁,而是别让误会把亲情拖垮。手术要治,日子也要继续过。钱可以商量,心不能一直凉着。”

随后调解员分别与父女深入谈心,引导女儿理解父亲晚年生活不易、继母长期照料付出较多,也引导父亲体谅女儿丧偶、患病、抚养子女的实际困难。调解员没有简单评判“谁对谁错”,而是帮助双方看到彼此难处,缓解对立情绪,推动双方从“争费用”转向“想办法”。

接着,调解员从法律、情理和现实三方面做了耐心释明:成年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义务,这份责任不因父母再婚、财产安排或家庭矛盾而消失;同时,赡养也要结合家庭实际,不能脱离每个人的承受能力;继母长期照料老人,付出应当被看见,家庭财产和后续费用也应公开、透明地协商。

五千与一万的背后,是一家人重新坐到了一起

经过反复沟通,父女俩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父亲不再坚持“必须一万”,女儿也主动表示,会尽力承担一部分费用,并经常到医院看望父亲。继母也表示,愿意把家庭开支情况说清楚,大家一起把老人照顾好。

最终,在调解员的见证下,双方就手术费用分担达成初步一致:女儿根据自身情况承担部分费用,父亲和继母承担其余部分;后续治疗、护理等事宜,由三方保持沟通,必要时再由调委会协助协商。

这起纠纷看似因手术费而起,实则藏着父女之间多年的情感隔阂。女儿难在生活的重压,父亲难在晚年的不安,继母难在付出的不被理解。调解员没有简单“断是非”,而是走进医院、走进人心,把法理讲清楚,把情理说透彻,把现实困难摆到桌面上,让一家人从“互相埋怨”走向“共同面对”。

基层调解工作常常从一张缴费单、一通求助电话开始,却关系到一个家庭的温度。调委会将继续坚持“调解为民、案结事了人和”,把矛盾化解在萌芽、把温暖送到群众身边,让法理与亲情在基层相遇,让每一个陷入困境的家庭都能找到和解的可能。下一步,调委会将继续坚持和发展新时代“枫桥经验”,聚焦婚姻家庭、赡养抚养、邻里纠纷等民生领域,做到矛盾早发现、早调解、早化解,努力把纠纷化解在基层、把温暖送到群众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