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重庆市最美职工|谭杨国:一只“候鸟”衔来“石柱红”
来源: 第1眼TV-华龙网
2026年8月18日,贵州遵义,第11届国际辣椒博览会现场。当主持人念出“石辣3号”入选“全国辣椒十大新优品种”时,台下轰动了。
一位皮肤黝黑、双手粗糙的中年人也轻轻舒了一口气。他叫谭杨国,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武陵山研究院副院长、推广研究员。为了这一刻,他在石柱与海南之间往返了近二十年。

田埂上的“种子梦”:从一片烂叶说起
在谭杨国心中,经常会想起一个让他揪心的场景——王家乡辣椒地里,一片接一片烂掉的叶子。
2007年的五六月,石柱雨水格外多。刚调到县辣椒产业办不到一年的谭杨国,接连跑了王家乡、三星乡几个种植基地。蹲在地头,他看见老百姓种的常规品种辣椒成片死苗,叶片上布满细菌性叶斑病的病斑,烂叶落了一地。
“减产得很厉害。”谭杨国回忆那一刻,语速慢了下来,“我学农的,在乡镇搞了十几年农技推广,看到那个场景,心里不是滋味。”
当时的石柱辣椒产业刚起步,朝天椒品种主要靠从外地引进,品种纯度低、抗病性弱,一遇梅雨就容易大面积发病,椒农辛苦一季,收入微薄。适宜本土的优良品种匮乏,成了石柱辣椒产业提质增效的最大瓶颈。
选育一个适合本地气候土壤、抗病高产的自主品种,不再只是科研人员的兴趣,而是几万户椒农的生计所系。“一定要培育出石柱人自己的辣椒良种。”这个念头,在谭杨国心里扎了下来。
2008年,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辣椒研究中心成立,辣椒科技园建成投用,谭杨国成为中心的核心技术骨干,谭杨国萌生了自主育种的想法。
“县级单位搞不了育种。”质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其实早在2003年左右,石柱就开始尝试培育自有品种,可是没有科研基础,没有种质资源,没有成熟技术,困难重重。
谭杨国在南繁基地结识了川椒种业公司总经理陈炳金——一个仅初中毕业的退伍军人,硬是靠自力更生成长为辣椒育种专家。陈炳金的故事像一盏灯,照得谭杨国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他的想法得到了单位领导支持。在往后的日子里,谭杨国和团队克服种种苦难,埋头田间选育辣椒品种,选育出“石辣”“石椒”系列品种40余个,在全国推广300余万亩,带动产业新增产值逾30亿元。
所谓“争创一流”,有时候就是在一个不被看好的位置上,把别人认为不可能的事一点点做成。

海南“候鸟”:在工棚里给辣椒“说媒”
2009年,河南漯河。谭杨国出差路过一片朝天椒种植地,看见辣椒长势喜人。他兴奋地跳进田里,蹲下来一株株观测、记录、选择、采样。正记到兴头上,村民围过来,把他当成了偷辣椒的。
“你干啥的?”
“我是搞育种的,看你这辣椒长得好,想采点样本回去研究。”
误会消除后,村民反倒热情地给他介绍起当地品种特性。这一趟,收获巨大。后来石柱第一个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辣椒品种“石辣1号”,其亲本材料之一正是从这次采集的种质资源中选育出来的。
一次误会,在一定程度上促成了“石辣1号”的诞生。育种往往就是这样,每次成功背后都有一次次未知的探索,以及一点点的运气。
当然,育种光靠“碰”远远不够。辣椒在石柱一年只能种一季,一个品种至少要经历五代才能稳定。为了抢时间,从2007年起,谭杨国开启了石柱、海南两地奔波的“候鸟式”育种:每年2至3月在石柱播种,8月收获筛选后立刻带到海南南繁基地加代,次年3月又能成熟收获,一年硬生生掰成两年用。

南繁初期的苦,谭杨国讲得很平实:“在试验田边搭竹木工棚,木板铺在地上就是床,打井取水、牵线通电,吃住办公都在棚里。”
盛夏的海南,烈日把工棚晒成蒸笼,蚊虫成群,台风说来就来。有一晚狂风呼啸,窝棚摇摇欲坠,谭杨国和同事翻身爬起来,冲进试验田,死死抓住种质资源圃的网棚。风把雨点抽在脸上,人几乎站不稳,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全力保住比生命还贵重的种质资源。”
通过成千上万次试验,无数个日夜,2011年8月,“石辣1号”试种成功。捧着种子,谭杨国和同事们流了泪。2012年春季,该品种在石柱全县推广3000亩。收获季,椒农发现:亩产3000斤左右,比常规品种增产近一倍。而且这个品种抗病性强,辣椒香辣醇厚、耐熬煮,成了重庆火锅底料的“灵魂原料”。种植户每亩种植效益提升1500元。
“石辣1号”椒苗推广15年,累计种植超100万亩,带动新增产值超10亿元,成了农民的“摇钱树”。此后,“石辣7号”2023年获“全国辣椒十大新优品种”,2024年、2025年连续获“全国辣椒十大潜力品种”;“石辣3号”2026年再获“全国辣椒十大新优品种”。

椒农的“田管家”:把论文写在田间与地头
除了抓科研,谭杨国还是位称职的“田管家”。
六塘镇种植户谭定福至今记得那次电话求救。有一年,他种的辣椒叶片突然大面积泛黄,急得团团转,打电话把谭杨国喊来。谭杨国蹲在地里,用锄头把发黄的辣椒根部挖开,一看就明白了:“复合肥施多了,浓度太高烧根了。”他让谭定福赶紧多浇水稀释肥料,又叮嘱抓紧补种一株备份苗,避免损失。
三合镇七星合作社的辣椒叶子上起黄泡,谭杨国到场确诊为细菌性叶斑病,当场开出救治配方,合作社马上组织用药,一百多亩辣椒保住了。
这样的“急诊”,谭杨国不知出了多少回。他牵头开办“田间学校”,年均培训50余场次,累计培训基层技术骨干3200余人次。他建了技术交流微信群,24小时在线答疑。针对传统育苗效率低、成本高的痛点,他牵头研发半自动辣椒穴盘播种机,推广漂浮育苗技术,指导建成育苗工厂57个,为全县常年稳定种植10万亩辣椒筑牢了根基。
这些“急诊”故事看似琐碎,却是谭杨国“把论文写在大地上”最具体的注脚。育种成果再好,不落到椒农的田里、不能让农民增收,就没有达到最终的目的。
一粒种子可以改变一个产业,一个人也可以。谭杨国用二十年证明:所谓“最美”,不过是在别人不愿蹲下去的田里,他蹲了下去;在别人熬不住的夜里,他熬了过来;在别人觉得“搞不了”的地方,他把事情做成了。
第1眼TV-华龙网记者 李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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