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家】曾绍仑:铜元局大花厅
2026-11-08 22:37:14 听新闻
清朝末年,政府腐败,丧权辱国,割地赔款,大量白银外流,国内流通量日益减少且币制混乱,金融失控。在此情况下,各地官吏纷纷建厂铸造铜元。1903年7月四川总督锡良奏请光绪帝自办川汉铁路,成立“川汉铁路公司”;该奏章第45条云:“现拟办铜元,.....,在重庆试办。”。之后,锡良又请奏“在重庆府城试制铜元,拨其余利充作川汉铁路公司股本”。
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4月14日,为给川汉铁路筹款,光绪帝御批在重庆成立铜元局“制币厂”,制造铜元。在这一年,锡良与乡绅、财团商议,决定在川汉铁路公司股款中拨银80万两,并会同机器总局,提供存放当铺、盐局公款银100多万两,同时在票号借款50万两,共计200余万两,作为重庆建立铜元局的启动资金。

锡良令饬藩台沈秉坤主持建厂,即购妥重庆南岸苏家坝靠河田土近二百亩为厂地。经沈秉坤考察认为,一是南岸苏家坝这个地方,地处长江南岸,背靠双峰山与江北岸鹅岭隔江对峙,地势险峻,建厂相对安全;二是这里已经建有码头面临长江水道,出入武汉、南京、上海运输方便;再则此地风水脉相好,是块难得宝地。遂征地200亩,招兵买马,大兴土木。同时遣派人员去上海洋行商洽购回英制、德制造币设备各一套。自此铜元局拉开了它百年沧桑坎坷的历史序幕。
铜元局的厂房设计,是依据江岸的地形地貌而建造的。中式平房分别建在上下两个台阶之上。下台靠江边,左为英制厂、右为德制厂,隔路对峙,长约140米的三排厂房并行而立。而上台局址则是铜元局会议厅(大花厅)、即制币厂负责人及职员办公之地,生产管理,作业计划的指令由此发出。会议厅与英厂德厂在平面上形成“品”字结构。铜元局大花厅是按照清朝道台衙门相同等级、相同形状、相同规模建筑而成的。铜元局首任局长沈秉坤为清朝四川政府藩台, 藩台、道台有一定差别,从后来沈秉坤任广西省都督的经历看,当时沈秉坤应为藩台兼任铜元局局长。许多从旧社会步入新社会的工厂老职工(员工)习惯性地称铜元局大花厅是清末铜元局的道台衙门。
铜元局大花厅为一座砖木结构的传统官式四合院建筑,东西南北几大厢房构成铜元局局长办、总务、工务、审核、稽查科等机构。它前临长江,背靠双峰山。从英厂德厂去大花厅,必须登上48步石梯才能到达,这也让大花厅无形中产生了一种威严。
进入大花厅,但见雕梁画栋木格窗,假山水池睡莲开。厅前厅后,古木参天。罗汉松、黄桷树、金桂花树、山茶花、黄葛兰树、腊梅花、夹竹桃、绿翠竹、柳树等举目皆是,可谓四季花香,春意盎然。
1949年10月1日,新中国在北京成立。重庆解放后,原国民党20兵工厂收归国有,军管会接管该兵工厂,大花厅即成为国营长江电工厂党政机构办公驻地。
1980年3月,时值春季,我们川南工业管理学校80级会计、计统专业10余位同学被安排到国营长江电工厂财会处、计划处实习,我被分配到厂财会处资金科实习。当时,我实习的财会处就在国营长江电工厂党政机构大花厅内,我记得财会处占据大花厅右侧三大间办公室,我是在财会处资金科实习,资金科长是徐正伦老师,还有王宗芳、余正芳、林英等几位老师。我在国营长江电工厂财会处实习时间大概有3个月,在实习的三个月时间里,我亲身感受到了铜元局大花厅的古朴、壮观、典雅,也感觉到了铜元局大花厅这幢建自清末古老建筑的老旧及部分角落的破败景象。
1980年7月我从川南工业管理学校会计专业毕业,毕业后被学校分配到国营望江机器厂财会处财务科工作。后来我与国营长江电工厂财会处林英结婚,又于1982年10月由国营望江机器厂财会处调入国营长江电工厂修建处(基建)任基建会计。
我与铜元局大花厅是有缘的,一是我在国营长江电工厂财会处实习三个月,心中已装下了铜元局大花厅的轮廓,大花厅的巨型木柱、粗大横樑、古旧青砖、青石通道,以及围绕大花厅的罗汉松、金桂花树、修竹、荷花池等仍记忆犹新。当我从国营望江机器厂调入国营长江电工厂后,我又到当时国营长江电工厂人事处、厂工会、厂团委等部门(大花厅)去办理入厂等手续。这也加深了我对大花厅的印象。二是我在川南工业管理学校毕业前到国营长江电工厂财务处实习,使我有机会与在财务处资金科工作的林英老师接触,正好办公桌相对;双方互有好感,由此产生爱情,在我毕业工作后的第二年,我与林英结为夫妻。仿佛大花厅就像是一位姻缘牵线的“红娘”,这使我的人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三是我在铜元局国营长江电工厂实习的三个月里,我抽空写了两篇短散文《草》和《雨夜》先后于1980年的4月和8月的四川日报文学副刊发表,这为我长期的业余文学写作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后来,我听说国营长江电工厂党政机关办公机构大花厅作为一橦危房已层层上报了国家相关部门。时间延续至1983年6月,在拆除大花厅翻地平基时,从奠基石下取出了一些银锭、玉器等镇基之物。再后来工厂在大花厅原址建起了五层楼高的“之”字形党政办公楼大楼。
1986年7月,我经重庆电大三年脱产学习毕业后(同年入党),从工厂的基层单位调入国营长江电厂党委办公室接任党委秘书工作,那时我工作的地方,已经是在新建成的国营长江电工厂五层楼高的“之”字形办公大楼的党委办公室,于1990年元月我被工厂党委任命为工厂党委办公室副主任;随后,我在重庆市委党校相关班级完成了中央党校函授学院经济管理专业的本科学习。
后来重庆长江电工厂改制为重庆长江电工(集团)有限公司,并在重庆兵工企业内率先实施土地置换,于2004年重庆长江电工(集团)有限公司生产区整体搬迁到重庆南岸茶园工业区,我当时作为公司的改革办常务副主任,公司首任董事会秘书,公司党委宣传部部长,也算是公司发展变迁的一位见证人,亲身经历了重庆长江电工(集团)有限公司从铜元局厂区搬迁至南岸区茶园长电路这一过程。
时光荏苒;如今,消失的铜元局大花厅已成为国营长江电工厂老职工心目中的一段抹不去的记忆。

责任编辑:何杜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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